一场梦

作者: 浅墨书清语 [文集]2017年04月15日短篇小说

女孩宅在家感觉无聊,又没有一个可以跟自己谈心的人,便突然有了一个想法——上网。

社交比较窄的她无趣地捞起一个漂流瓶: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分离!

女孩:你好!

男孩:你好!

女孩:你是?

男孩:我叫** ,你呢?

女孩:我叫*** 。

男孩:可以交个朋友吗?

女孩:可以啊!

……

当女孩关掉电脑后,心里感到美滋滋的,脸上的笑容就像是久储在密室里的鲜花突然见到阳光一样,是那样的灿烂、那样的迷人。因为她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,就这样一连几个月过去了,男孩和女孩依旧联系着。

女孩:在干什么?

男孩:我多想把你抱住 。

女孩:(看着消息沉思了片刻) 什么?

男孩:哦,是歌曲的名字,你听听看,很好听的。

女孩:嗯 !

男孩:听完了吗?

女孩:听完了。

男孩:喜欢吗?

女孩:还行,干吗让我听这首歌啊?

男孩:没什么,我只是突然听到首歌有些触动,想让你陪我一起听。

女孩:哦, 你很喜欢这首歌吧?

男孩:算是吧。

从此以后女孩就喜欢上了这首歌,她在走路时、和朋友一起玩耍时、甚至不开心时,都会想到这首歌,并且偶尔还会哼唱几句。

一天,女孩再次打开了电脑,她看到的男孩在线,就习惯性的等着男孩问候,因为她知道男孩肯定会主动向她问候的。

一分、五分、十分……

半个时辰过去了,男孩竟一句话也没有说,女孩再也等不下去了。

女孩:在干吗呢?

(又过了半个时辰,男孩依然没有说话)

女孩:在吗?怎么不说话啊 ?

男孩:你是?

女孩:什么?(气愤)

男孩:我不是本人。

女孩:哦,这样啊。请问你是?

男孩:我是他妹妹。

女孩:(惊讶) 那他呢?

男孩:他病了,现在在医院呢。

女孩:病了?什么病啊?(紧张)

(男孩的妹妹没有回答)

女孩:那他现在还好吗?

女孩:怎么了?

……

男孩的妹妹下线了,女孩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呆呆地坐在电脑前…

女孩一大早就打开了电脑,等待男孩上线,她想问个究竟。可一天过去了,男孩依然没有上线,此时女孩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——坐立不安。正当她失望时,男孩上线了。

男孩:你叫***吗?

女孩:(先是一愣)是的,你怎么会知道啊?

男孩:我哥他…

女孩:他怎么了?

男孩:他出车祸了…

女孩:车祸?(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消息)

男孩:嗯。

女孩:他现在怎么样了?

男孩?他昏迷好几天了,高烧一直不退…

女孩:他在哪家医院?(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)

……

在去医院的路上,女孩不禁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:天哪!我在做什么?他可是自己的网友,自己从未接触过的网友,他那么值得自己信任吗?万一这是一场骗局,万一自己被骗了,那可怎么办……

女孩最终还是到达了那家医院,她在医院门口徘徊,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进去?万一这是一场骗局,那她… 女孩既紧张,又害怕,但似乎有一种力量硬是把她推了进去。

她悄悄的接近那间房子,房子的门是半开着的,时而会有白衣人进出。她轻轻的走到窗前,这时她看到一个全身被裹满纱布的人躺在里面,医生在为他诊治,旁边还站了几个人,其中一个女孩,她断定是男孩的妹妹。她被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吓到了,她不敢进去,只是呆呆地站在窗户外,直盯着男孩看。

男孩:**…

(女孩吓了一跳,随后就哭了起来,因为男孩叫的正是她的名字。)

男孩妹妹:医生,我哥哥他怎么样了?

医生:(叹气)高烧还是没有退,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… 不知道他这几天叫的名字是谁?把她找来,或许有一些物理刺激作用。

男孩妹妹:可是…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?(医生摇摇头,向门外走去)

医生:你有事吗?(问女孩)

女孩:(擦掉眼泪) 没…没事!

(男孩的妹妹走上前来)

男孩妹妹:你找谁?

女孩:我…我… 你是**的妹妹对吗?

男孩的妹妹:是,你…你不会是***吧?(吃惊)

女孩:我是。

……

之后女孩进了房间,这时男孩又开始叫女孩的名字,女孩跑上前去。她握着男孩的手不停的哭,此刻她感到自己好无能,因为她没有办法让男孩醒来;也没有办法让他好起来;更没有办法分担他的痛苦…

突然她又想起了那首歌:

我多想抱着你哭

紧紧地把你抱住

只要你能够幸福

……

当女孩唱完后,她发觉男孩的眼角似乎有泪痕滑过,她知道男孩听到了她的歌,于是她又唱了一遍…

第二天早晨,医生再次为男孩诊治时,惊奇的发现男孩的高烧已经退了,这使他感到不可思议。在他追问原因时,女孩早已悄悄离开了…

男孩的伤渐渐痊愈,只是有一条腿略显得有点不太协调。

男孩:妹,在我昏迷的时候有人在唱歌吗?

男孩妹妹:(沉默了一会儿) 是的,你怎么会知道?

男孩:我好像听到有一个女孩在唱《多想抱着你哭》,那女孩不会是你吧?(笑着说)

男孩妹妹:才不是,是是***。

男孩:(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) 谁? (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)

男孩妹妹:***。

男孩:怎么可能?

男孩妹妹:真的,是我把地址告诉她的,但我没有想到她真的会来。你高烧退了之后,她就悄悄的走了。

男孩沉默了…他好后悔,后悔当初没有早些向女孩表明自己的心意。

他立刻上网,可女孩没有在线。

男孩:她最近一直没有上网吗?

男孩妹妹:嗯,自从离开医院后,就一直没有再上了,我本来还想向她道谢。

……

半个月过去了,可女孩依然没有消息,这时男孩再也等不下去了,他想去找女孩,可医生说他还没有完全康复,让他最好不要剧烈运动。

就在当晚,男孩等到了女孩上线。

女孩:病好些了吗?

男孩:(激动) 嗯 ,好多了。你怎么一直没有上网啊?

女孩:我…没什么。

男孩:你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吗?

……

女孩没有回答,就匆匆的下了线。男孩有好多话要对女孩说,可还没有来得及说,女孩就…他猜测女孩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,否则她是不会不理他的。他越想越担心,于是顾不上医生的嘱咐,决定当面向女孩问清楚。

第二天,他毕竟是第一次来找女孩,对路生疏得很,费了好长时间,才找到女孩的家。但他不敢进去,他怕给女孩带来麻烦。他在门口耐心的等着,但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等什么。过路的街坊邻居不时的向男孩看,嘴里还嘀嘀咕咕的,不知道在说些什么…

女孩出来了,她低着头,气色很差,看上去心事重重。她从男孩身边走过,竟没有发现。

男孩:**?

女孩:(扭过头来)怎…怎么是你?(向四周看了一下)

男孩:我…

(男孩还没有说完,女孩就拉他走)

女孩把他拉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。

女孩:你怎么来了?

男孩:最近一直没有你的消息,我很担心,所以就…你发生什么事了吗?

女孩:没有 (声音很小) 你的伤怎么样了?

男孩:哦,已经好了。

女孩:那就好,还有事吗?

男孩:没… 有。

女孩:那就说吧!

男孩:(想了一会儿) 做我女朋友吧?

女孩:(女孩哭了) 不…不可以。

男孩:为什么?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。

女孩:(低声说)谁说的?只是普通朋友而已。

男孩:什么?你不要骗你自己了,你如果不喜欢我的话,怎么会跑那么远去看望你一个从未接触过的“普通朋友”?如果你不喜欢我,怎么会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,拼命的为我唱了一夜的歌…这岂是一个普通朋友可以享有的?

(女孩无语,只是默默的哽咽着…)

男孩:你有什么苦衷吗?

女孩没有回答,她擦掉眼泪对男孩说:我们去玩吧!

……

这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,漫山遍野的鲜花在阳光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芬芳。野草也在风婆婆的呼唤中,扭着绿幽幽的身子,路旁的树木也朝着太阳公公伸了个懒腰。在这甚蓝的天空和灿烂的阳光下面,男孩和女孩抛下所有的忧愁和烦恼,尽情的欢快着、玩耍着。这也许是他们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…

女孩:可以为我唱首歌吗?

男孩:什么歌?

女孩:就是我为你唱歌的那首啊!

男孩:啊?不想唱。

女孩:为什么?

男孩:它太悲伤了,我不想让它破坏我们的心情

女孩:哼,小气 。(调皮)

……

男孩在临走前,多次向女孩要答案,可女孩始终保持沉默。男孩没有办法,只能让女孩想出答案后,在网上告诉他。

男孩回去后,整天都在等着女孩的答案,可女孩一直没有上网,男孩开始担心起来,他甚至有些害怕知道答案。女孩终于上线了,男孩欣喜若狂。

男孩:想好了吗?

女孩:嗯…

(男孩以为女孩答应了他,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)

女孩: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。

(男孩的眼泪始终还是流了下来)

男孩:为什么?

女孩关掉电脑,趴在床上哭起来。

……

男孩的心情突然从天堂被打入十八层地狱,他不甘心,不甘心一段感情就这样被埋没,他决定再次去找女孩。

他来到女孩的家,发现门没有上锁。他叫了半天,也没有人应声,就推开门走了进去。屋里子居然没有人,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,发现电脑旁边放了一个本子,并且上面还有女孩的相片,男孩好奇,便打开本子看起来。他看的很认真,似乎连一个字也不肯放过。不一会儿,男孩的眼睛开始湿润了。突然他抱着本子,朝着医院的方向跑去了……

这个本子是女孩的日记本,上面记载了他和女孩相识以来的种种情景。这时男孩全明白了,他明白了女孩为什么离开医院后一直没有上网;以及上网后只打了个招呼,又匆匆地下线了;他明白了女孩为什么明明喜欢自己,却迟迟不肯答应他;他明白了女孩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和他去玩…

原来女孩看望男孩的事被父母知道了,不仅不赞成网恋,更不愿意让女儿跟穷孩子交往,何况还是有点跛的外地穷小子。她的父母很气愤,并且不准她再碰电脑。但她仍然很担心男孩,就趁她的父母不在家,偷偷的和男孩聊了几句,然后就匆匆下了线。当男孩去找她,并且向她表明心意时,她知道自己是不能答应的,但她又不想让男孩失望,就故意逃避男孩的问题,带他去玩。男孩走后,女孩的父母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这件事,这次女孩的父母不只是气愤,而且更加恼怒了。女孩再也受不了了,就答应父母不再与男孩联系。

此时女孩正静静地躺在医院,女孩自杀了…

男孩拼命地跑着,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,就是让女孩好好活着,哪怕今后自己永远的消失。

男孩到达医院后,女孩刚做完手术。医生正在为女孩打吊针,女孩的父母在旁边守着,眼睛红红的。

男孩:医生,她怎么样了?有生命危险吗?

医生:她中毒太深了,随时都有生命危险。

男孩:(苦苦哀求道)医生求您了,您一定要医好她。

医生:我们已经尽力了,是生是死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。

男孩再三的哀求医生,可医生还是无情的走了。此刻男孩傻傻的站在女孩的面前,他再也忍不住了,顿时已是泪流满面。他好恨自己,恨自己不能给女孩幸福…

他突然想到在上次游玩时,女孩曾让自己给她唱歌,可自己没有答应。于是,在女孩母亲的推打下他央求女孩父母,让自己为女孩唱这首歌,最终上前抱着女孩:

我多想抱着你哭

紧紧地把你抱住

只要你能够幸福

我愿意付出全部

……

男孩一边唱着歌,眼泪不停地流着。流下来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滴在女孩的脸上,可女孩却没有一丝的直觉。

一天过去了,男孩仍然唱着,这时他的声音开始嘶哑。所有的人都在劝他停止,可他却一直坚持着。歌声在整个病房回响着,医院几乎所有的人都被男孩的歌声所打动,流下了同情的眼泪,这时外面下起来滂沱大雨。

两天过去了,此时男孩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,可他还是拼命地唱着…

或许女孩的灵魂也被男孩的歌声感动了,她舍不得抛下男孩,第三天,她醒了…

医务人员的介入,女孩虚弱的看到男孩悄悄退出了房间。

下午,好转一点后,女孩迫不及待的求母亲,最终父母一声叹息后给她一部手机,女孩立即登录。

有男孩的消息:很高兴认识你,很荣幸你真心对我,可是…我们不适合,是我太冲动害了你,是我给不了你幸福。就当是梦一回,哭一场,生活还得继续。好好活着,为自己 为父母 为爱你的人,好好活着,你永远是我心底那灿烂阳光下最美的女孩…

此后,没有联系,没有相见。男孩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女孩受伤害,不想让女孩在父母与他之间做选择,更不想让女孩今后受苦或后悔,男孩去了远方工作。哪怕背着某些咒骂,本就是外出务工的他选择了了无音讯地淡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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