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的声音

作者: 张昕2019年12月03日唯美文章

年关将近,爆竹声又在耳边回响起来了。

我害怕鞭炮的声音,当弟弟拿出一支红色的爆竹,插在地上准备点燃的时候,我的心便开始剧烈的跳动,仿佛一场大爆炸将要来临。尽管也许只是沉闷的一声,依然让我早就跑出了百米之外,大气不敢喘。弟弟很喜欢玩小盒子装的擦炮,抽出一小支,在旁边火柴皮似的磷面上一擦,迅速扔到地上,旋转后会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弟弟在屋前的打谷场上擦,菜园里擦,甚至丢到水洼里,炸起一层小小的浪花。每当看到他抓着擦炮,寻找爆炸的地点时,我就离他远远的,生怕他丢在我的脚边。

妈妈做生意很会掌握商机,腊月初几的时候,就批发来许多烟花爆竹,摆在小摊前卖。长型的烟花、短短的大红的粗爆竹,还有各式鞭炮。我从不敢碰它们。过年的那一天,是这些烟花爆竹销量最好的时候,但到了下午就卖不出去了。妈妈说烟花可以过年初一的时候放,弟弟高兴得跳起来。

“爆竹声中一岁除”,过年的夜晚,雪地上铺满了各色的爆竹的纸屑,过年的味道在空气中发酵开来。更别提那诱人的饭菜,年夜饭后妈妈给的压岁钱,新买的花袄子初一早上穿上。从田野那头的村庄,从小镇的街道,从更远的天边,鞭炮声此起彼伏,新年的夜空被照的透亮。打开电视,春晚的歌声悠扬动听;走出门,笑脸相迎的时候不忘道声祝福。这样的夜晚总是满满的温暖和安详,远处的爆竹声也在诉说着岁岁平安。躺在床上,彻夜的灯光晃动着眼睛。除夕的夜晚,连最怕鞭炮声的我,都在响了一夜的爆竹声里安然入睡,好像那才是过年跟其他时候不一样的地方。

“年”的传说本来就跟爆竹有关啊。只不过,那头叫“年”的怪兽,千百年来,经历了火烧竹子的爆竹,纸卷火药的爆竹,竹筒火药的爆竹,而现在的爆竹连响五十发、一百发。巨大的烟花,裹着彩色的外衣,粗大的引子点燃后,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出硕大的花朵,千姿百态。那花开时惊天的声音,震耳欲聋,划破了黑暗,传到了很远的地方。浓烈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,久久不散。我捂住鼻子,又顾不上耳朵,索性躲在家里,看春晚的歌声在剧烈的爆竹声中湮没。

过年时放爆竹,开张放爆竹,结婚放爆竹……有时睡到半夜,竟还有人放爆竹。被爆竹惊醒的后半夜,再无睡眠。我的耳朵不知什么时候,开始适应了鞭炮的声音。那种逃亡似得捂住耳朵狂奔的动作,我已经很少做了。而年年春节,买一个大花炮意思一下就行了,我们宁愿坐在家中,对着春晚评头论足,任那爆竹声在窗外或近或远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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