瓜豆满架一院香

作者: 黄平安2021年09月15日经典美文

农家院子附近,常有几段细竹或木条扎成的篱笆,有的随着小路蜿蜒,有的顺着地边逶迤,看似随意而为却极富诗情画意。清明前后,智慧的乡民们在篱笆下种上瓜豆,原本护卫庄稼的篱笆又成了农家菜园的一部分,也成了夏日里一道别样的风景。

雨水浇灌,暖阳催生,不久,嫩绿的瓜蔓便像青春期的孩子一样旺盛生长,一天一个模样,一天一个高度。又过了些时日,瓜蔓便爬满了整个篱笆,精瘦的篱笆渐渐变成了一堵丰满的绿墙。种得最多的是丝瓜和苦瓜,它们适应能力很强,只要有泥土,有架子,他们就能快速地向上攀爬。借着充足的墒情,金黄色的丝瓜花、苦瓜花次第开放,星星点点缀满了篱笆。轻风起处,叶动花摇,淡淡的清香引来了无数蜜蜂、蝴蝶在花丛间上下翻飞,翩翩起舞,农家小院也因此多了几分诗意和空灵。丝瓜或长或短,或高或低,无规则地悬挂在绿叶之间,炫耀着苗条的身姿。晨光微熹,瓜叶、瓜花和修长的瓜身上还带着晶莹剔透的夜露,令人赏心悦目。相比丝瓜来说,苦瓜就显得“小家碧玉”一些,花儿、瓜儿都没有丝瓜那样大,“颜值”也没有丝瓜那样靓,那些布满全身的小疙瘩,看上去甚至有些丑陋。但也许浓缩的都是精华吧,它虽然个头小巧,味道独特,却是消夏解暑的必备美食之一,是很多人的“心头好”。农人收工回来,顺手摘下几只鲜嫩的瓜儿。不一会儿,鲜香嫩滑的丝瓜汤,风味独特的炒苦瓜便端上了餐桌。虽然简单,却是家人熟悉和喜欢的味道。

也有一些个大体重的瓜类,篱笆满足不了它们的高度,也无法承受它们的体重,于是就得给它们搭起高大的架子,让它们高高在上,自由生长,比如葫芦、笋瓜等。那时候,家家户户都会种上几棵葫芦,其一是食用,嫩葫芦可清炒,老葫芦可炖肉,吃法很多。其二是实用,农家还没有用上自来水的时候,舀水全靠水瓢,而葫芦,就是乡间做水瓢的上好材料。选留几个体型硕大长相周正的葫芦,待其自然老熟,挂在屋檐下或火塘边风干水分后,从中锯成两半,两只葫芦瓢就诞生了。其三,“葫芦”与“福禄”谐音,是人人皆知家家想求的“好彩头”。

正因为种葫芦有这么多的好处,其“待遇”就不一样了。主人会选上一片好地,深挖土坑,再施以上好的农家肥,撒上一些饱满的种子,葫芦就算是种下了。半月左右,葫芦苗便长到十来公分高了,这时,要拔掉弱苗和多余的幼苗,每一窝留下两三根壮苗即可。葫芦苗起蔓后,就要为其搭架子。葫芦藤长,瓜重,架子便要搭得结实一些。架子搭好不久,疯长的葫芦藤很快就爬满了架子,藤子肆意蔓延,叶子旺盛生长,花儿自由绽放,蜂蝶翩翩起舞,远远看去,美得就像童话里的小房子。葫芦越长越大,身体越来越重,这个时候,主人就会自制网兜,将一个个大葫芦兜住,再稳稳地挂在架子上,让它在兜内自由生长。有的家庭人口多,蔬菜的消耗也就大一些,除了葫芦,主人还会在瓜棚下种上南瓜、笋瓜、金瓜等瓜类蔬菜。夏秋时节,嫩白的笋瓜,黄色的金瓜,与绿色的葫芦相映成趣,合成了一幅充满诗情画意的“瓜果飘香图”。

除了种瓜,就是种豆,种得最多的当数四季豆和豇豆。这两种豆,清明前后下种,几天即可出苗,半月后陆续起蔓,这时,就要给它们搭架子了。它们的架子相对来说就比较简单一些,在每棵豆苗旁边插上一根细长的树枝或细竹,将相邻的四根或六根顶部收拢,再捆扎在一起,架子就算搭好了。这些豆架看似简单,因为呈立体三角形,而显得十分稳固,这也是乡民智慧的体现。豆蔓缠绕着豆架一点点向上爬,爬到顶端捆扎处汇合后,就极亲热地缠绕在了一起,很难分开了。豇豆一边长苗,一边开花,一边结果,仿佛在匆匆追赶着夏天的脚步。它的花儿鲜艳,一般呈紫红色,像一只只飞翔的蝴蝶落在碧绿的菜园里。豇豆角细长如带,随风飘摇,高低不齐,参差错落,散发着淡淡的豆香。它既可作为新鲜蔬菜食用,也可制作成泡菜或干菜,留作日后慢慢享用,是人们喜爱的蔬菜之一。四季豆的花儿相对来说就比较朴素一些,花儿小巧,颜色浅白,很难引起人们的注意。到了盛果期,豆角挂满豆架,一派丰收景象。新鲜的豆角吃不完,农家便将其洗净晒干,待到雨天、雪天或有客人来访的时候,让它与腊肉来一场美丽的邂逅,一道远近闻名的特色菜便在村子里四处飘香。

整个夏天,因为有了篱笆、瓜棚和豆架,就有了寓意吉祥的葫芦,鲜嫩脆爽的黄瓜,苗条修长的丝瓜,碧绿饱满的苦瓜,细长如带的豇豆,碧绿如玉的豆角……农家小院时时瓜豆飘香,处处情趣盎然。漫长的夏天,也因此多了诗情,多了画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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